人来疯

 

青春若是绽放期
我为我的绽放
谱一段休止符
绽放便永远停住
扇 语

 


词 余光中    曲 唱 罗大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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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土。旧味 - 2010-12-06 12:06:04












焦头烂额地忙,加上有个人总是打电话来烦,不想讲话,任由铃声响了停又再响。
到了夜深,联络妈妈,电话一接通:
“你做什么了?一整晚去哪里?”妈妈语气焦急。我记起她生我的时候,二十岁不到。一个不懂事的女孩,带着整天生病的孩子。在我未满一岁,她慌乱无措一时之间差点结束我的命⋯⋯
妈妈年纪愈大,我与她关系愈好,因为我越来越能够站在她角度想。她原来也是个美少女,爱装扮爱拍照,有天被带去大山脚“伯公坛”相亲,就这样轻率了结终身大事。我一出世,破病破到大,她的头被我弄得大到不能再大的了,怎能怨她?
她常常抱着我到处找医生,听说哪个厉害,就去找哪个。我一发烧,就惊风,眼翻白,脸变黑青,死了似的。一岁到五岁,都是这衰样。脑没坏掉,算捡回来。她拿了我几件衣物,带我去有个矮亭的Bukit Minyak,那里有条河,将我的衣物丢进河,说这样我的病就会好了。
我本来忘了生命里有这么一段插曲,来到红花,认识了个我叫他“拿督公”的人,他提起有座油腻腻山丘,我才恍然挖出深埋心坑的这块故土。

椰园老家,实际上位于Bukit Minyak。小学前,我在“中港”住过,它也属于Bukit Minyak地段。
我之所以忘了“油山”这名字,潜意识里是不愿记住生病的日子。六岁不到又患肾炎,好几年天天吃水煮马铃薯,一滴咸都不能沾。爪夷有个邱医生,我每个星期(后来每个月)去看他,他一手把我这病医好。看到他出来参政竞选,我心里叫了一声:啊这个,我的救命恩人。
再大一点,鼻子敏感更严重,动不动药物过敏,全身肿痒,不能随便吃药。妈妈好几次盯着我病容,说:“我没办法了,放你自生自灭。”转个身,她还是努力给我找神医仙丹。后来在北海某个住家,找到一种祖传药粉,治好我的鼻涕病。
在我身上发生过的神奇,令我不敢断言“玄学偏方都是骗人的”。我想,在没有办法之下,抓到任何一线希望,做了又不会有什么损失,一试何妨?
而妈妈,她始终害怕我出事。我两次不想活,一次在四岁,有个清晨爸爸妈妈吵架,妈妈把煮好的早餐丢在地上,兵兵乓乓锅啊碟啊盘啊都砸了。我觉得好伤心,走到路口,一直走,想要去自杀,背后跟着哭不停的堂弟堂妹。妈妈不知这件事。我没死掉怎样回来,忘记了。一次在十三岁,开始自闭,妈妈不能了解我,我觉得很没有意思。(自杀方式,说了,怕被模仿,不说。)妈妈接到风声,从工作处赶回来,一句不吭,就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偷偷观察我。
我后来明白,这也是一种爱的方式,渐渐能接受家的不安宁。大人们的无奈,也不是大人们想要的。不久前,我跟某人讲: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你念到的是这一本,是比较难念,但还不是最难念的一本。
我的意思,说自己惨,还有人比自己惨,没必要轻生。
我拍下我小小脚丫走去自杀的路,很想在路面沙上写:生命是可贵的。

老套也罢。问我生命里什么最重要,活着最重要。东搞西搞,搞什么?搞到活不下去。
当然我不是圣人,我会记恨的。越加深感生命无常,我有在努力,仇恨摆一边。
最登峰造极,也还是过眼云烟梦般一场,争什么呢?
青春一个一个光芒四射,站出来强调“我是九字辈”,如今看来世界是他们的。后浪推前浪,过没几年,轮到千禧年辈展现璀灿耀眼。
我也有过叫人吃醋死的时代,享受完毕,必然告老退休。惟有孕育我的老土,日日变日日新。
站在油腻腻山丘,我从来没见过山的模样。河倒有一条,是一条岁月之河了,我返老,它还童。哪门子的新陈代谢?宇宙真有一手,无人能幸免。

大山脚“伯公坛”那档米台目粿条汤,多少人吃着它长大,吃到老死。弟弟朋友的阿公,临终前被问“还有什么心愿?”他说“想吃伯公坛米台目”。做人嘛就酱简单,不必老想干大事,欢喜高兴最要紧。
每次回家必吃的食物,我一一拍下。
踏摩哆卖面包的印度潘安,我都不放过。拦他停下,问他可否开车走慢慢,让我拍照。他腼腆笑笑,很合作,还转头问我做得对不对。亲切友善的感觉,遗落已久;失而复得,这道旧味,摆上封面,摆定。

在新加坡坐德士赶往长途巴士集合点途中,司机知道我要回槟城,问现在还有没有“路边做戏又卖吃”的情景。我说我们叫它bie ka(枱脚),少见了。哪知到了家,附近草场搭好台,像在等我回来,连续三天唱歌台。有几摊临时卖吃档,久违的bie ka。
说是拿督公生日,做戏给拿督公看。我收拾行李返新那晚,乡亲父老在草场大拜特拜。听说每家出一百大元,举办自助餐宴。美食丰盛,拜完就吃。
拿督公不是大神,也有如此隆重庆典,我嗅到浓浓纯朴乡味。愚昧好笑?不。(拿督公,酱巧,你生日⋯⋯我亲眼一睹,民间可爱可贵的凝聚力量。)

为那锅黑得不得了的炸油,特地拍下bie ka的啰峇(威省rojak式油炸食物)档。
选了几件油炸物,我不肯让啰峇先生丢进油锅再重炸。他说这样冷冷,不好吃。我说那锅油,我看到都怕!你炸了几天几夜?他回我:早上炸到傍晚而已嘛。你中国来的?
我拿起相机,要求拍几张照。啰峇先生爽快答应:回去中国做纪念,这东西在我们这里,很有名的。
在外混太久,回来被当外客,已习惯。啰峇先生说的,我没放心上。那锅炸油,在我眼里才是经典(少吃为妙)。

来到[图说],没想依旧长气。
有很多东西要讲,讲不完,到“图片说明”继续讲。
第一张讲到最后一张,又是一篇稿。
尤其我那张老土照,像唐朝女,还是少女,就很有阿嫂look。
要不要把这张照放上来证明我很有土味?挣扎!
那个时候其实我脸上已写着:我会很厉害当煮饭婆的。
况且,好女(吐!)会十八变的,有什么好丢脸?
想通了,哈哈哈三声,放就放!
这篇杂,却也完整,够我闲来翻看,回味前尘。
送给自己,一个揪心的永恒纪念。

李扇语







乡愁四韵。余光中的诗,罗大佑的曲。收埋那年舞台一场赛事,我嫩稚的吟诗声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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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iceicevv 說:

    評5分

    写给你的这段,也放在这里做补充。 去年吃出了,那是kimuchi(韩国泡菜)辣椒味。 躲在山脚下的米台目老板,几十年前就懂kimuchi会受欢迎。
    2011-11-23 06:43:22

  2. iceicevv 說:

    你把山脚下的味道都浓缩在这儿了~ 和你一样每次回去都一定要吃的米台目, 而且一定要加辣椒醋和青辣椒.. 然后把肚子再也装不下的白云吞面打包回家再吃个够本.. 还有, 伯公埕后的咖哩面也是不会错过的. 我们老家其实距离不太远, 你在Bukit Minyak, 我在Bukit Tengah~

    想不到我们距离如此近。 也想不到,废哥离开澳洲,竟在我家乡落了脚。也许,天天路过我们的家。
    2011-11-23 06:50:13

  3. wuchang 說:

    老面包车特吸引

    不灭的儿时记忆。
    2011-04-25 00:31:41

  4. hatashan 說:

    評5分

    谢谢你来看旧文。 我没有检查新评的习惯。发现时,已过一段时日,对不起。
    2011-04-18 01:44:53

  5. utijo 說:

    看到扇語的回復﹐我會試試做只放蛋黃的﹐看看效果如何。 突然間就很想吃那糯米KUIH 白藍色的﹐上面塗KAYA的﹐好吃。

    有想过把自家煮的kaya、糯米糕放上来。
    2011-04-18 01:48:02

  6. Chen86 說:

    評5分

    谢谢时不时过来给我添油。
    2011-01-21 23:30:07

  7. Chen86 說:

    哈哈,我家乡也有好多这里找不到的食物,好想念啊!

    午夜梦回,不要客气,尽管吃。
    2011-01-21 23:31:23

  8. 說:

    马里菜给你吃。
    2010-12-13 15:46:24

  9. ice_tea 說:

    分数是给那个满载的卖面包摩多,很生活化!

    大包小包挂满车,在新加坡一定中‘三万’。所以我不能错过,这珍贵的古老找吃法。
    2010-12-13 15:45:33

  10. ice_tea 說:

    評5分

    kuih kuih给你吃。
    2010-12-13 15:41: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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