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肿瘤不见了怎会不见的?

 

全副精神投入做饼,就会很忙。
赶快把这篇想写的文字写出来,简单记录一整年,医院成了妈妈另一个家,频频进出,在那里断气,复活,危机奇迹显现的2012。
流水账般地写。日子本来就像流水,去不复返。

很喜欢小小的字,心事渗入字里,再沁出开来。可是矛盾地一再考虑大字易读。
没有半号的差距,没有十全十美的选择。

好比买鞋,五号太小,六号太大,没有五号半来拉长补短。
人生如斯,不足构成。因为这样所以,要知足。

接受缺陷与不完美,了无遗憾。

同学来电话:X X X 死了。
我不知道他患心脏病,很年轻而已。我说。
在报馆忽然间晕倒,抢救不了。
已是副总的他,假若没走,还有好长一段呼风唤雨日子。
同学感叹生命无常,看破吧应该要看破。
告诉自己体谅、宽心,忘记某些人如何伤害自己。可是就是做不到,必须砍断才行。我说。不然,是没完没了的折腾。
我赞成你说的。交往也要看双方彼此的适应承受力。明知合不来,还硬要牵扯,很痛苦。
同学这番话,洗去我一些压抑。

我不知你遇过吗?这个人跟其他人相处,风平浪静;跟你沟通,却是问题多多。
性格想法很大的不同,出于好意总被歪曲成不怀好意,一接触就争执。我不再网开一面,当没发生过,是我已认清,人与人之间也讲求化学效用。我跟这人的元素,混合,只会引起爆炸带来悲哀。
那就他有他的世界,我有我的天地。听取圣人老子一句:老死不相往来。从此以后,摩擦断止。

如今,没什么比得上“妈妈走出患癌疑云”,更叫我安适。外者如何看我,算了。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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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九号,妈妈回癌症治疗中心照X光,令我们忧心忡忡那粒两公分大肺肿瘤消失了。
天大喜讯!电话里我对妈妈高喊:恭喜发财。

她这条命,是我们绝不放弃,是她坚定求生意志,硬拉回来。
龙年一到,不停地病。严重气喘,非入院接气不可。
她自觉时日无多,又说年轻时算过命,早算出过不了这岁数。
弟弟送她入院,离去前总见她流泪。再也回不了家。每入院,难于压制不这么想。

有感应能力的修行者,观气色,提醒我们约农历七月,要留意傍晚,妈妈会静悄悄走的。
多惊人的预言。不迷信,也会提心吊胆。糟又糟在,她喜欢下午五六点进房睡觉。

真的,发生了。
鬼月前一天,她极度感到不舒服。之前几天叫她入院,不肯;那日,偏偏她自己开口要去医院。
吃过中饭,去到医院,医生检查完毕,说无大碍,可以回家。
反正有保险金,住院观察吧。弟弟妻子将妈妈留在医院,人未到家,手机响了。
妈妈吃晚餐时,脸突盖桌面,没呼吸。当时,正好,太阳准备下山的五点多。

幸亏护士马上发现,医生也愿意尽力抢救。25分钟,把这口气接回来。
如果医生努力了24分钟,放弃了;1分之差,妈妈已经不在人间。

之后照X光,晴天霹雳,报告如下:
你母亲肺长瘤。她有抽烟,十之八九,恶性。最好的方法,开刀拿掉。这瘤长在肺的最后面,必须整个割下,除瘤,再装回去。她有气喘,承受不了大手术。
可选择电疗,可选择什么都不做,最多还有半年的命。

弟弟那天起,变得很爱哭。
全家大大小小一想起这事,对着母亲的背,都忍不住泪水夺眶而滴落。

 

 

红尘来去一场梦   词曲唱 巫启贤
镜中影花乱舞风   谁不怜惜情浓
春去秋来四季悾匆   留不住又何必眷恋残红
红尘来呀来   去呀去 都是一场梦
红尘来呀来   去呀去也空
日落向西来月向东   真情难填埋无情洞
红尘来呀来   去呀去也空
空中楼阁青云中   谁不追逐寻梦
浮各一朝转眼无踪   留不住又何必苦苦争锋

 

 

视频里年轻时的巫启贤,弟弟有七分像他。这首“红尘来去一场梦”,驾车途中,弟弟想起不久于人世的妈妈,听得泪眼模糊。
我们姐弟从小非常要好。我只身飞去猫城孤独过活,那两年他给我写许许多多的信,解我乡愁。
我贪心地,多放一首“姐姐走的那个下午”,纪念我和他的感情。

妈妈就快死了。他告诉我。
我说有奇迹,我们来博奇迹!就像你做家具刨木时,机器切断你手指,你现在不也克服艰辛,生活如常照旧?

没有办法,必须面对问题的时候,不要低头。

要电疗还是化疗,也没机会为这方面伤脑筋。妈妈抗拒仪器从嘴巴插入体内,进行不了精细检验,只能姑且电疗,博博运气,没得考虑化疗。

以为电疗有后遗症,会很辛苦。
每日必电,30次,一次10分钟。妈妈毫无异状地完成疗程,能吃能睡,嘴也没干破。
有次回乡,陪她去电疗。见她开开心心走出疗房。我笑:妈,你从台湾吃风回来了啊?她也笑。
到癌症治疗中心去,有谁会这么开心?我们要战胜病魔,所以我们尽量想“会好的”,我们保持愉悦,增加信心。

一边电疗,一边煎中药喝。
我建议给妈妈吃治癌化瘤草药——优顿草(忧遁草)。300叶+3个青苹果,榨汁喝,太凉,她有气喘,承受不了的。只给她7叶试试,情况已不妙。
经人介绍,找到擅长治癌的中医师。配合他指示服药,听说的电疗副作用,妈妈完全没体会到;同时加强我们的期待,奇迹一定出现。

 

 

姐姐走的那个下午   词 罗纯志   曲 巫启贤   唱 巫启贤

 

 

疗程结束,等待一个月后进行“电后”情况检查。
在这期间,妈妈有个早上喝完咖啡,站在洗盆那洗手,脚突感无力,跌坐地上,断了背臀连接的大骨。
说什么都必须动刀了,这次。
不动刀,瘫痪度日。妈妈表明心意,若是这样,她宁可死。
动刀,会不会死在手术床?顾虑不了这点。开刀接骨,是唯一必施法子。

修行者给妈妈翻的通书,显示妈妈老来不良于行。
我却有不同参透:妈妈死过一次(傍晚无气息那次),再活过来,生命改写了,推算不到了。
我跟弟弟说,只要熬过剩没多少天的龙年,流年更迭,妈妈有救的。

妈妈出院后,恢复行走能力。
肺瘤消失,也证明我的想法有望成立。
祈求逢凶化吉,妈妈在人世间陪我们久些。
部落上既然写过妈妈生病我的心情,这篇总结病情发展。
感谢上天。我们这里拜那里拜,终于如愿盼见奇迹。
你说我迷信也罢,我是牛鬼蛇神的化身。
我坚信,没有办法也要想出办法,范围内接受得了,不会构成危害损失的,我都愿意一试。

扭转乾坤,不也是这样?勇气+冒险精神+把握生机,最后关头继续奋斗。

这篇送进“文艺”,或“人文”好?
最后我送它进“人文”。在于我对“有没有可能发生”所下的定义,你认为不可能发生,发生了,这就是事实,不再是神经病才会这么想。

第六感的存在,我信。
如同预言的存在,作用是参考和心理准备。
不管它成为事实的几率有多高,它至少逼我们省思。有个东西,令到忙得不可开交的我们,停下来思考。不然啊,我们渐渐没兴趣探讨,我们只想得过且过日复一日,可以了,不用麻烦。

朋友说,她信耶稣,得救了。她的病有起色,信仰创造意志给她,我不排斥她的信念。
每人心里有一个神,或者没有,你只信你自己,不要紧。目的最终,不过是要活得满心欢喜。
精神有寄托,各得所需,各自为安,生命由此顽强,耐磨。

好多好歌,在我心里哼唱。
我的蜗牛乌龟写作产量,恐怕放不完这些歌。
再再再放一首。

夕阳无限好,无须介怀只是近黄昏。
黄昏,金色年华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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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湖色   词曲 黄宏墨   唱 邓淑娴 黄宏墨
将一袭轻纱   撒向整个的你
就让这片朦胧   暂且遮掩你不明
将一湖彩夕   凝成美丽的你
且容我爱你   爱你恬淡的意境 。
死寂的湖面是弥留的庄严
湖外的喧闹早成隔世的尘埃
且容我静卧于你   浓浓的安逸
爱你即逝的意境   不说我多情 。
且容我爱你   爱你浓浓的安逸 。

 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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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弟弟 。

前话,还是后语,我也分不出。
此文原题:我弟弟。

三个月前,在大山脚等候长途巴士返新,弟弟帮我提行李。我心里打起草稿,
要写这篇文。
不过,是等到母亲走后才淡淡写,主要写我有一个这样的弟弟,他娶到一个很
好的老婆,妈妈得她细心照料;每天任劳任怨,顾孩子做家务、载妈妈过海到
槟岛电疗看中医、煮饭煲药。
妈妈逃过劫数,我掩不住喜悦,提早写,内容有变,弟弟退为配角。

2006年一场工作意外,弟弟右手断两指。伙伴赶紧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指,载他
去医院,把手指接回去。记得当时世界杯开锣,天天有足球赛看。
我赶回家探望这个极叫我心疼的弟弟,一见面,马上抱住他。他问我:什么?
你做什么?
他是一个一点也不浪漫的男人,长得很帅,却不解风情。
他和他老婆谈恋爱的时候,送对方生日礼物,包装纸上只写四个字:黄秀英收。
有这样连名带姓直呼爱人的吗?我赶快查他是什么星座。水瓶座。水瓶座的男
人我不要!!!哈哈哈
他认为手指恢复得了原貌,在家休养,追球也追得乐极,忘了皮肉痛。
结果是失败的手术,没如他所愿。消沉一段时期,再振作起来。熟能生巧,他
的右掌,残而不废。

他从不喊我姐姐。外人眼里,我是他妹妹。
以前住一块,粗活他做,我永远摆千金小姐的款,由他服侍。
回想一下,这样的水瓶座男人,不要,岂不走宝了?

星期三   16 1 2013

 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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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妈妈 。

长途夜车凌晨五点许,送我抵达家乡。
年过了,该回的人都回了,似乎剩下我,迟迟踏上归途。车里仅三人,我和两
个印度司机。快开行时,有个中年男子上车。从他致电对话中,我听出他要赶
回吉打奔丧。吉打巴士没行走,他选了这辆,准备到北海转车。死了爸爸或妈
妈的他,临时充当我保镖,免我包下整辆巴士一路提心吊胆。
车上两游子,一返乡诀别,一返乡团圆。一悲,一喜。

庆幸妈妈安然还在世上,我得喜。
见她不用拐杖,也能稳步走动;回想开刀那日,医生连说三次“危险”,不鼓
励进行手术,是妈妈冒死坚持抗战到底⋯⋯
麻醉剂会令她气喘。手术途中若气喘,她就完了。幸好,担心的事没发生。
医生问:你们拜了什么‘安公’啊?
叫人好笑又快乐的不可思议。
不轻易向生命妥协,这就是活下去的秘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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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一   4 3 2013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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